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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大手笔,大制作 为己不为公

现在的领导,都爱附庸风雅,什么琴棋书画唱唱跳跳的,都能来一手,业余生活很丰富。下级单位接待领导时,一般也会有针对性地安排小型文艺演出,以活跃气氛,往往会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艺术节招商引资签约仪式的当天晚上,荆都市委、市政府举行集体晚宴。柏安民、孟扬帆、李非语等荆都市主要领导和参加艺术节的部分客商出席宴会。晚宴开始前,有一场小型文艺演出。演出是市委副书记李非语亲自组织安排的,只有六个节目。这样的演出一般采取的是专业演员和客人互动的形式,节目不宜安排过多。演出的主持人是江南卫视著名女主持人姜菲菲。

姜菲菲身着一袭乳白色的露肩短裙,高雅、性感,吸引着全场的目光。表演依次进行着,期间,卫前、柏安民、孟扬帆、李非语和几个客商都先后演唱了歌曲或戏剧,气氛很热烈。演出即将结束的时候,下面不知哪个客人叫了一句“请姜主持人来一曲”,接着,全场马上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看来姜菲菲是无法推辞了,只见她俏皮一笑,说:“感谢各位的盛情,我就唱一段南戏吧。”

姜菲菲唱的是汤显祖《牡丹亭》选段。音乐响起,台上的姜菲菲像是变了一个人,忧郁、哀怨,愁肠百结。她轻启朱唇,唱道: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是答儿闲寻遍,在幽闺自怜……

台上的姜菲菲,仪态万方,形神兼备,将杜丽娘的怨情表达得淋漓尽致。一曲唱罢,掌声雷动,喝彩声四起,连柏安民都在使劲地拍着巴掌,嘴里还不停地叫好,眼睛里放射着光芒。

李非语瞟了一眼柏安民,发现他兴奋得有些失态。要知道,这些领导干部们平时鼓掌,只不过是象征性地将手掌轻轻合几下,有时连掌心都没有接触到,像柏安民今晚的表现,实在是非常罕见。李非语想起刚到荆都时,他的老同学高正言告诉他柏安民对女人很感兴趣,莫不是柏安民对姜菲菲又来了雅兴?

想到这里,李非语的心里泛起了一股浓浓的醋意,毕竟姜菲菲是他的同学,而且还是他曾追求并被拒绝过的偶像。李非语曾将官员的情人大致分为五种类型,即甜美型、性感型、知性型、嫩草型和复合型。以此标准观照姜菲菲,她就是最具杀伤力的复合型。作为一个主持人,姜菲菲是要素质有素质,要容貌有容貌,要年龄有年龄。无疑,她对成功男人有着不可抗拒的诱惑。

姜菲菲唱完后,向台下的宴席厅走去。今晚全体人员的座位,都是事先安排好了的。一号桌是主要领导席,位于宴会厅的正前方,且独立突出于其他桌子之列,像一个龙头。姜菲菲的位置在八号桌,她要到自己的座位上去,必然要经过一号主桌。在她经过一号桌的时候,柏安民笑着对她说:“菲菲同志,坐到我身边来。”

可是,一号桌以卫前为中心,坐得满满当当的,哪有她的位置呢?柏安民这么一说,坐在他旁边的秘书长孙志明马上反应了过来,立即站起来,让出了座位,他到姜菲菲的座位上去了。姜菲菲也不推辞,大方地在柏安民身边坐了下来。

柏安民端起酒杯,说道:“菲菲是一个优秀的主持人,她的主持和演唱,为我们的艺术节增色不少。来,我们首先为菲菲今晚的精彩演出干一杯!”

在座的纷纷端起酒杯,祝姜菲菲演出成功。李非语说道:“菲菲,真看不出啊,同窗四年,我还从来没有看见你唱过南戏呢。”

姜菲菲说:“看不出吧,实话告诉你,我母亲就是荆都人,她是一个南戏迷,我呢,从小就受我母亲的影响,没事就跟她哼上几句,一来二去,就喜欢上了南戏。”

“这么说,菲菲同志也应该算是我们荆都人啊!”柏安民又端起了酒杯,“我们荆都的人才就是多,我来敬新发现的荆都才女一杯酒。”说着,眼睛直愣愣地注视着姜菲菲,“哧溜”一声,杯子见了底。瞧着柏安民喝酒的神态,李非语看得出,他是恨不得将姜菲菲当做他杯中的酒一样,一口干了。

姜菲菲羞赧地笑道:“不敢当,不敢当,小女子敬父母官大人!”

有了姜菲菲的加入,本来很沉闷的一号桌,气氛变得非常活跃,酒也喝得很快。趁着别人给卫前敬酒的时候,李非语悄悄地对坐在身边的姜菲菲说:“菲菲,你刚才那一段戏,比杜丽娘唱得还要出神入化,看来,你的心里也有怨啊?”

姜菲菲举起小手,亲热地拍了李非语一下,嗔道:“别瞎说,我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生活很幸福,有什么怨的?”

“瞧你说的,人有七情六欲,哪个人能没有怨?有怨才有追求嘛,你看,杜丽娘要是没有怨,她能遇到张生吗?”

“嗯,你说的有理,”姜菲菲点了点头,“你现在是市委领导了,可是我怎么觉得你还是有点贫嘴啊?”

“这不是酒桌上吗,酒桌上无忌,”李非语压低了声音,暧昧地说,“好几年没有见了,今晚我想请你喝杯咖啡,怎么样?”

姜菲菲爽快地答应道:“好吧。”

“那就这样,等晚宴结束后,九点,就在这幢楼的十楼咖啡厅等你。”

匆匆吃完饭,李非语下楼做了一点准备。到离九点还差十分钟时,他提着一个纸袋,到咖啡厅订了一个包厢,然后坐在大厅里,等着姜菲菲的到来。

九点刚过,李非语看见姜菲菲果然如约前来。两人亲密地走进了包厢,各点了一杯咖啡。

李非语将纸袋递给了姜菲菲,说:“里面是一套韩国化妆品,也不知是否适合你,还有一张服装城的购物卡,明天你自己去挑套衣服吧。”

姜菲菲说:“老同学真大方,送了这么多,谢谢,你送的东西我都喜欢。”

姜菲菲的话让李非语觉得心里甜甜的,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大学往事和工作感受,说得很投机。

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姜菲菲说要回房间了,她的住处在另一家酒店。李非语巴不得她早点说要回房间,坚决要求送送她。

车子是姜菲菲自己的,是一辆普通的雅阁,为了方便,她是从省城开车过来的。上了车子,李非语说道:“作为卫视的名主持人,你的车子也该换换了。”

姜菲菲说:“拿什么换啊,就是前几年买这辆车子的时候,老妈还支援了几万元呢,你以为我们做主持人的都是大款啊?”

“别叫穷了,我还不知道吗,你们主持人平时接点私活,搞些商演或代言,出场费很高的,比我们这些当干部的风光多了。”

“你说得不错,可是收入也是要和台里分成的,再说也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多。女孩子嘛,花钱的地方多啊,服装啊首饰啊化妆品啊旅游度假啊,再多的钱也不够花,”姜菲菲说着,轻轻叹了一口气,“我到今天连房子也没有,还和老爸老妈合住呢,台里好几个刚参加工作的小丫都住上别墅了,也不知道她们从哪弄了那么多钱。”

李非语心想,这还不简单吗,十有八九是傍上大款了,但他又不好明说。他安慰姜菲菲说:“房子问题是有点头痛,高房价是一座山,把年轻人的梦想都压没了,本来,他们可以浪漫一点,小资一点,像我们那时,成立诗社、学习跳舞、结伴旅行等等,多快活啊,那才叫青春。但现在的年轻人,一走上工作岗位就不得不面临现实,柴米油盐的,精打细算,房子就是他们的梦想。但是你也不用急,要相信,面包会有的。”

“我们主持人吃的是青春饭,还能主持多少年啊,青春易逝,红颜易老,竞争太激烈了。”

“你是素质型主持人,越老越有看头。”李非语笑道。

姜菲菲翘起了小嘴,装着不高兴地说:“领导,别提老字啊,我对这个字敏感!”

“好,不提,不提,我们的菲菲同志永远年轻。”

酒店到了,两人下了车子。李非语坚持要送姜菲菲到房间里去,她坚持不让,说:“孤男寡女的,又喝了酒,莫不是有什么不良企图,想趁机下手啊?”

李非语的心事被她说破了,反而有点尴尬。李非语只好搪塞说:“上去再叙叙旧吧。”

“该说的也说得差不多了,我还要待几天,有的是时间,明天再谈吧。”姜菲菲说道。两人在楼梯口僵持着,电梯下来了又上去了,上去了又下来了,李非语不走,姜菲菲就是不上去。

看来还是没戏,李非语只好作出让步,悻悻地说:“那好吧,我就不上去了,改天再来和老同学聊天。”临别时,他还不忘开一句玩笑,“晚上要是想我了,打我的电话啊。”然后,出酒店打车离开了。

再说柏安民,他老人家自从听了姜菲菲的一段南戏之后,就被她的气质深深地迷住了。想想自己也有几个情人,可是有哪一个能和姜菲菲相比呢?她的素养、气质、容貌、身材都是无可挑剔的,这样的女人才是女人中的极品。再看自己,除了年龄大了一点,各方面的优势都还不错。再说了,年龄大不是成熟的标志吗?有的小女人就喜欢年龄大的。

可是,有什么能让姜菲菲对他动心呢?爱情能让女人动心,可是,他们之间不可能去谈什么爱情了。这个世界上,除了爱情,还有什么能打动一个女人的心呢?有,那就是钱。柏安民有的是钱。可是,姜菲菲爱钱吗?他心里没底。

经过仔细思考,柏安民决定展开自己的追求行动,即使被拒绝了也没有关系,像姜菲菲这样的女人,就是拒绝你也会彬彬有礼,不会让人太难堪。万一成功了呢,不就是传说中的天上掉下个林妹妹!绝对值得一试。这样想来想去,柏安民兴奋得好几个晚上都没有睡着觉。

第二天,姜菲菲开着她的雅阁去参加一个活动。一路上,她一边开车,一边听着流行歌曲,心情很好。在车子行到长江路末端,正要转弯时,前方的一辆破大众突然一个急转弯,直接向姜菲菲的车子冲了过来。姜菲菲花容失色,避让不及,“砰”的一声,两车不轻不重地撞在了一起。姜菲菲下车一看,大众车把自己的车门撞得凹进去了一大片,而对方的车头也撞坏了一部分,一只车前灯也碎了。

一个长满络腮胡子的男子叼着烟从车内慢慢走了出来,他抱着膀子走到姜菲菲的面前,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然后一口烟喷在了她的脸上,乜斜着眼睛说:“美女,我对你怎么有点眼熟呢,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哦,想起来了,昨晚在电视上,你是那个什么主持人吧?我俩真有缘,你撞我的车了,我不喜欢和交警打交道,我俩私了吧,怎么样?”他故意将“私了”两个字说得很重。

车子被撞坏了,姜菲菲心疼得直掉泪,而这个络腮胡子还倒打一耙,说是她先撞了他。

姜菲菲大声地说:“先生,你懂不懂交通规则,明明是你先撞了我,你要给我修车!”

“哟哟哟,看不出,美女主持人好凶,我给你修就是了,你还不知道吧,我最乐意为美女服务了。”络腮胡子怪声怪气地说道,一捋袖子,露出了手臂上的文身,是一条吐着芯的毒蛇。姜菲菲看了不禁直皱眉。

络腮胡子伸出大手,一拳砸在雅阁的车顶上,雅阁发出一声闷响。络腮胡子大叫道:“小妞,主持人也要讲理,今天明明是你撞了我,你要么赔我一辆新车,要么,”络腮胡子一脸坏笑地说,“看你长得这么漂亮,就陪我玩玩也行。”说着,伸过一只沾满油污的大手,来摸姜菲菲的脸蛋。

“你这个流氓!”姜菲菲啐了一口,一闪身,躲开了。

“我就是流氓,怎么了,谁让你碰了我的车,你说,到底是赔钱还是陪玩?”络腮胡子恼羞成怒,一步步逼近姜菲菲。

姜菲菲又气又急,急的是,她马上要去主持一个招商活动,要是所有人员都到齐了,唯独差一个主持人,那不成了笑话了吗?气的是,今天碰到这样一个无耻的家伙。好汉不吃眼前亏,她掏出手机,对络腮胡子说:“好,我赔钱,我现在就打电话叫朋友送钱来。”说着,姜菲菲拨通了李非语的手机,说自己出了个小车祸,请他过来帮助处理一下。

络腮胡子可等不急了,他一把抓住姜菲菲的手说:“小妞,来,我们来谈谈赔偿金的问题。”说着顺势一推,要把她塞进他那辆破大众里。

姜菲菲如何肯上他的车。就在她和络腮胡子推推搡搡的时候,只听见“嘎”的一声急刹车响,一辆崭新的奥迪停在姜菲菲的身边。柏安民和孙志明秘书长走了下来。

姜菲菲看见柏安民来了,像是见到救星一般,她大叫道:“柏书记,快来,这个家伙撞了我的车还要耍流氓!”

柏安民像老鹰拎小鸡一般将络腮胡子拎到一边说:“你要干什么,你是哪个居委会的,有没有单位?这位是我们市里请来的省台主持人,你要耍流氓也不看看是对什么人!”

络腮胡子显然是被柏安民的气势压倒了,孙志明指着柏安民说:“这位是市委一把手柏书记。”又对柏安民和姜菲菲说道,“招商活动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们先行一步,这里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络腮胡子彻底蔫了。姜菲菲高兴地挽着柏安民的胳膊,上了奥迪。在车上,姜菲菲说:“领导,你要是再来迟一步,小女子我可就惨了,这个家伙是个流氓。”

“菲菲啊,我正好经过这里去会见客商,让你受惊了,我们荆都市民的素质还要提升啊,对不起。”

“柏书记,瞧你说的,这样的人哪个地方没有?小事,虚惊一场。”这时,姜菲菲的电话响了,原来李非语也赶到了事故现场。姜菲菲说她已上了柏安民的车,事故由孙秘书长处理,没有什么事了,让他返回。

柏安民说:“菲菲啊,你也太俭朴了,作为一位名主持,到今天还开着一辆普通的雅阁,我看,你要换一辆车了。”

姜菲菲无奈地笑道:“领导,你不知道,小女子我穷,换不起。”

柏安民半开玩笑地说道:“要不,我送你一辆?”

姜菲菲像不认识似的瞪着柏安民,大眼珠子转了两圈,说:“好啊,领导说话要算话啊!”

话说到这儿,两人都有点心知肚明。柏安民暗暗高兴,看来他预料的不错,天下没有几个不爱钱的女人,他投石问路,竟然投到她的心窝子里去了,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看来,有些事情,还是要大胆地试一试、闯一闯。

当天晚上,吃过晚饭后,李非语来到姜菲菲下榻的酒店,准备向她的受惊表示慰问,顺便了解一下车祸的处理情况。来之前,他没有给姜菲菲打电话,他担心姜菲菲不让他进入她的房间。总台向姜菲菲的房间里打过电话,她还没有回来。李非语坐在大厅一个不显眼的角落里,一边看报,一边等着姜菲菲回来。

等了近一个小时,李非语听见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响,听起来富有韵律而又充满神秘感。他抬头一看,果然是姜菲菲回来了!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神有点恍惚,显然喝了不少酒。

李非语站起身来,准备蹑手蹑脚地走到她的身后,轻轻地拍她一下,给她一个惊喜。突然,他看见姜菲菲身后几米远的地方,还跟着一个男人。那个男人的头压得很低,但李非语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竟然是柏安民!

李非语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来干什么?到了电梯间门口,只见柏安民迅速走了几步,和姜菲菲一道进了电梯间。电梯门“哐”的一声关上了,李非语有一种被抛弃到九霄云外的感觉。

难怪昨晚她一再拒绝自己上去,难道,她和柏安民这个老男人好上了?李非语心中充满了疑惑。上午,他从孙志明口中得知,交通事故发生后,姜菲菲被正好经过现场的柏安民接走了。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这一切难道是柏安民精心策划的不成?这个老家伙心思缜密,城府极深,完全符合他做事的风格。李非语拍了拍脑袋,感到头有些晕。

李非语在心里感叹道:这年头,美女的秘密太多了。美女就是一部天书,试图读懂她的男人就是一个傻子。

女人如水,她爱流到哪儿去就流到哪儿去吧。李非语叹了一口气,离开了宾馆。

姜菲菲的房间内,柏安民和她面对面地坐着,谁也不言语。姜菲菲心如鹿撞,嗓子发干,她不知该如何打破这种尴尬。说真的,她对这个男人,谈不上喜欢,甚至还有点反感,但是,她好像又在期待着什么,希望和他发生一些什么。

果然,深谙女人心思的这个老男人没有让她失望。实际上,他也从没有让他喜欢的女人失望过,他知道她们需要什么,不需要什么。这年头,人的欲望都写在脸上。

他拿出了两把钥匙。

两把崭新的钥匙,静静地摆在桌上,摆在姜菲菲的手边。当柏安民将钥匙放到桌上的时候,她当然知道钥匙意味着什么,她打了一个哆嗦,手指不由自主地动了一下。当然,她没有拿。她在内心里骂了一句自己:真贱。

骂归骂,可是她的视线还是没有离开过这两把钥匙。她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脸上烧得厉害。两把钥匙,像两把锋利的小刀,要是拥有它,你无疑要付出一些什么,你可能会痛。

捉摸着姜菲菲的表情和神态,柏安民已经看出来了,他的努力没有白费。

柏安民说:“一把是车子的钥匙,红色奔驰,从省城4S店里刚调过来的,就停在这幢楼下的停车场上;一把是别墅的钥匙,省城金海岸花园886号。”

姜菲菲愣了,显然,这两把钥匙太重了,压在了她的心上,让她动弹不得。她相信他的话,作为一个市委书记,在一个女人面前,他是不会说谎的。柏安民牵起她的手,把她带到窗子边,指着窗外说:“你看,车就在下面停着,你的视力比我好,应该能看见的。”顺着柏安民手指的方向,姜菲菲仔细一看,是有一辆红色的新车停在那儿,隐隐约约的。红色,充满了诱惑。实际上,柏安民早就订购了这款新车,本来是准备作为生日礼物送给韦芳芳的,上次他向她许诺过。可是,在见到姜菲菲之后,他改变主意了。

远比她的期望值要高,从柏安民那天开的玩笑看,她估计能送她一辆三四十万的新车就很不错了。没想到他这么大方,车是奔驰的,还另加一套别墅。金海岸她知道,那是省城有钱人住的地方,他们台长就住在那里。作为省台的一个女主持人,别看在荧屏上风风光光,可一旦走出电视台的大门,她就和别的女孩子没什么两样。她像无数年轻人一样,承担着生活和工作的种种压力。特别是经济压力,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车子和房子都是她非常想要的东西,她不能不承认这个老男人很厉害,一出手就打在了她的软肋上,让她无法拒绝,无法招架。

柏安民一直握着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地伏到了他的怀里。她想挣扎,可是他紧紧地抱住了她,她发现自己软得像一摊烂泥。

他把她抱到了床上,他开始脱她的衣服,脱得很慢,老男人有的是耐心。她本来就没有穿太多衣服,很快,她就已经光着身子了。“身材真好,我喜欢。”他轻轻说了一句,一口噙住了她的乳头。

此时,尽管姜菲菲在内心有点瞧不起自己,但毕竟是自己愿意的,再被动就不好了。在床上,男人从来就不喜欢被动的女人。就像他知道她需要什么一样,她也知道他需要什么,她要让他花得值,她要让他快乐。

姜菲菲轻轻推开柏安民,说:“等一下,我去洗个澡。”

柏安民说:“对,我也忘了,洗快点啊,我也要冲一下。”

等姜菲菲出来时,像变了一个人,又恢复了活泼和可爱的模样。老男人就喜欢小女人撒娇。她站在浴室门口,嗲声嗲气地说:“领导,过来扶我一下,地上滑。”柏安民从床上一跃而起,说:“来了,来了,领导亲自来为你服务。”姜菲菲顺势倒进他的怀里……

当天晚上,李非语在宾馆大厅里坐了很久,他要看看柏安民会不会下来,尽管他知道这种可能性等于零,等下去只能是自讨没趣。他在大厅里坐了有两三个小时,红男绿女,说说笑笑,进进出出,只有他是一个寂寞的看客。他的内心在经受着煎熬,他想不通现实中的人,包括他非常熟悉的人,为什么还都长着另外一副嘴脸,为什么变化这样快,让人感到害怕和陌生。

留下了满满一烟缸的烟头之后,他离开了。当天晚上,他没有去叶映寒那里,他就躺在办公室里的沙发上,一夜无眠。

第二天,李非语见到姜菲菲时,发现她和平时并没有两样,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准确点说,她应该比平时更精神,更开心了。官场中的女人就是有城府,李非语佩服她的深藏不露,她再也不是记忆中那个多愁善感的清纯少女了。李非语邀请她晚上喝咖啡,姜菲菲虽然迟疑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咖啡厅的包厢里,昏黄的灯光,舒缓的钢琴曲,特别适合怀旧。可是,一想到昨晚的亲眼所见,李非语沉默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倒是姜菲菲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笑着说:“非语,你叫我到这儿来,不是让我来陪你沉默的吧?”

“哦,抱歉,”李非语说,“我沉湎在我们大学时代的往事里。”

“往事不值一提,那时我们都是小毛孩子,对世界一无所知。再说,就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反而会额外增添许多烦恼。”姜菲菲有点不屑一顾。

“菲菲,你说得对,不知道的好,知道得越多,越是无趣。大学时代,我们有过许许多多的愿望,可那时的我们,唯独没有什么欲望。”

姜菲菲问道:“非语,我怎么感觉现在的你不像一个领导,倒像是一个诗人。你说,愿望和欲望有区别吗?”

“有,区别非常大。”李非语说,“愿望是放飞,欲望是吞噬;愿望是春风,欲望是烈火;愿望要通过自己的奋斗去实现,欲望通过非常规渠道就能满足;愿望写在漂向远方的河灯上,欲望隐藏在放大的瞳孔里;愿望让我们活得有信心,欲望却会让人走向沉沦。”

“说得好!”姜菲菲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非语,我仿佛又看到你大学时代激情飞扬的影子。那时,我也是一个简单的人,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毕业后有一份喜欢的工作,有一个喜欢自己的男友,过着平常人的生活,就够了。”

李非语说道:“对,那时我们多么单纯,多么快乐。那时,我们还不知道,钱的力量是多么强大。”

“社会是一个大染缸,掉进这个缸里,会被染成什么颜色,我们总是身不由己。”姜菲菲舒了一口气,说,“非语,别感慨了,无论社会怎么变化,我们都坚持按自己的原则去做人。你呢,努力做一个为民爱民的清官;我呢,还是做那个简单快乐的小女子。”

李非语没有回答她,只是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咖啡好苦。”望着眼前的姜菲菲,她好像变了很多,又好像没有变,李非语更加困惑了。他有好多疑问,想问问姜菲菲,可是,他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韦芳芳信息灵通,她很快知道了姜菲菲叫人从荆都开走了一辆红色奔驰的事,她也知道柏安民不久前刚从省城提回了一辆红色奔驰,两件事情一联系,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让韦芳芳忍无可忍的是,这辆车柏安民原本是要送给她的。听说那款奔驰售价超过百万,韦芳芳垂涎欲滴,但又无可挽回。她不敢去找柏安民兴师问罪,那后果会很严重。在荆都的地盘上,得罪了这个一把手无疑是自寻死路。况且,即使韦芳芳去找他质问,他要么死不承认,要么已找好了充足的说辞,她又能奈他何?

可韦芳芳有韦芳芳的办法,别看她是一个小护士出身,虽说不能降龙伏虎,可也不是遇事束手无策之辈。要是没有几分手段,当初柏安民住院时,她也不会处心积虑想方设法地接近他。

一周后,柏安民收到了一封奇怪的信,信封上写着“柏安民亲收”,发信人的地址栏写着“本市”。信封上的笔迹稚拙但不乏清秀,一看就是女孩子写的。这年头,领导干部最怕的就是收到小姐的短信。虽说这不是短信,但也显然不同于他平时经常收到的上访告状类的信件。

看到这封信时,柏安民的血压“呼”的一下就窜了上来。柏安民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不会是哪个小姐寄来的吧?虽说他平时出入娱乐场所时非常注意,但也保不准有哪个小姐从电视上看到了他的光辉形象,写一封敲诈信来碰碰运气。柏安民又惊又怕,这封信像是一颗地雷,还是不要拆的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他稍作犹豫,将信扔进了废纸篓里。又一想,这样行吗,要是写信人见你没有反应,还继续写第二封第三封信来怎么办?还是看看内容再说吧,说不定是一场虚惊呢。柏安民小心翼翼地拆开信件,只有一页纸,上面几行字。

信的开头写道:“敬爱的柏书记,我是南戏演艺公司的小演员余媛媛,也许您早已忘了我吧,但是我非常非常想念您……”看到这里,柏安民“哗”的一声,将信纸翻转过来,迅速放进办公桌上的一叠报纸下面,眼睛飞快地扫了一遍,好像有谁在偷看似的。办公室里空荡荡的,除了他之外,并没别的人。他在头脑中快速地搜索着这个自称“余媛媛”的女孩子。他想起来了,那已经是好几个月以前的事情了,在一家酒店里,韦芳芳安排的,是她公司里新招的小演员。余媛媛小小的,瘦瘦的,是一个骨感女孩,他记得这个女孩当时还是个处女。

余媛媛此时写信来有什么事呢?柏安民从报纸下面又拿出那封信,在快速看过信的内容之后,柏安民的脸变得煞白起来。虽说这不是娱乐场所小姐的敲诈信,但性质基本上是一样的。余媛媛在信中说,自从和领导发生过关系后,她的心灵受到了极其严重的创伤,精神消沉,萎靡不振,整日乱想,茶饭不思,生活和工作完全错乱。经医生诊断,她已经患上了轻度的精神分裂症。更重要的是,她在信中告诉柏安民,在和他发生关系时,她还不满十四岁。也就是说,和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发生性关系,按法律规定是要作为强奸罪论处的。考虑到领导形象,余媛媛在信中提出和柏安民私了,索要补偿金一百万元。否则,她会将他们的事发到网络上。

柏安民的肺差点都要气炸了,他骂了一句脏话,将那封信揉作一团,狠狠地砸在地上,死命地踩上了一脚。余媛媛说的精神分裂肯定是违背事实,怎么事情发生后相隔四五个月才寄封信来,这么长时间,要是分裂早就分裂了。从信的内容来看,余媛媛写信时思维清晰,逻辑清楚,说理头头是道,丝毫看不出有精神分裂的迹象。最关键的是,她还威胁柏安民涉嫌强奸,虽说余媛媛当时完全是出于自愿,根本算不得强奸,可是这样的事情要是传出去就是惊天丑闻,后果是不堪设想的。柏安民推测,余媛媛肯定是受到了什么人的唆使,才想起实施敲诈。

现在揣测幕后的指使者是谁已没有任何用处,最重要的是要解决问题。解铃还需系铃人,柏安民当然不能亲自出面找余媛媛去谈,只能由韦芳芳出面来摆平。柏安民将韦芳芳迅速叫到办公室,将那封已揉成一团的信丢在她的面前。

韦芳芳打开纸团,装模作样地看了一遍。实际上,就是不看她也知道信的内容。

韦芳芳先是来一番自责:“柏书记,都是我的不是,对员工管教不严,给您增添麻烦了!这小妮子也太不懂事了,不知轻重,狗胆比天还大,您给我三天时间,我保管让她从地球上消失!”

柏安民瞪了一眼韦芳芳,用手指重重地敲了一下桌面,说:“我叫你来是要解决问题的,不是让你来添乱的!”

韦芳芳吃了一惊,说:“对不起,我说错了。”

柏安民缓和了一下语气,说:“你回去找她谈一谈,小小年纪别不懂事,找不到坟包乱磕头,那天晚上的事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虽然我是市委书记,但我清廉的名声你们也是知道的,也是拿工资过日子,哪里去弄许多钱,就是穷疯了也不能这样,开口就是一百万,我家开印钞厂啊,这是明目张胆的敲诈!她这是在犯罪,这封信就是证据,看在她小孩子的份上,我也不和她计较了。”

韦芳芳心想果然是只老狐狸,先是来一个不承认,再接着来一个恐吓。越是这样,越说明他心虚,不过是故作声势罢了。

韦芳芳也不是吃素的,她说:“这丫头是有点不像话,做得太过分了,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是要给她点颜色瞧瞧的。可是,我就是担心这丫头不知轻重在外面瞎说,这事要是传出去,就是给领导脸上抹黑了,要是舆论再添油加醋地乱说,那情况就更糟糕。看来不给一点钱安慰安慰她是不行的,不过,这种事怎么能让领导破费呢?再说,她要是不知天高地厚,以后再接着要怎么办?我看这样吧,这事当初也是因我而起,无论她要多少,都由我们公司来出,和领导无关,我保证不显山不露水地把事办了。”

柏安民点了点头说:“你说的有理,多做做思想工作,一定要摆平此事,就这样办吧,你放心,事情办好了,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第二天,韦芳芳亲自来到柏安民办公室汇报,说她昨晚和余媛媛谈到半夜,经过讨价还价,公司最终给了余媛媛五十万元补偿费,余媛媛保证以后不再找柏安民的麻烦。而且,韦芳芳还以公司的名义,安排余媛媛到外地学习一年,免得她在荆都还弄出什么事来。韦芳芳还带来了余媛媛写的收条和保证书。

柏安民听了韦芳芳的汇报,没有马上表态。不过,从他的表情和神态可以看出,他对这样的处理结果是满意的。他对韦芳芳说:“听说演艺公司的演出设备早就过时了,这样吧,下次我带几个企业家去公司调研,让他们捐点款,为地方文化事业发展做点贡献。不过,我和你说清楚,这次调研和余媛媛的事情没有任何关系。”

韦芳芳听说柏安民要亲自为她拉捐款,高兴得不行,她说:“衷心感谢领导对文化事业的关心,我一定抓好管理,带好队伍,为经济发展搭好舞台!”

不久,柏安民果然带着市内几家有实力的企业老总到南戏演艺公司调研。市委书记亲自动员,那些企业老总哪有不乖乖掏口袋的?况且,支持文化事业好歹还能换一个好口碑。结果一统计,捐款金额超过了一百万元。韦芳芳乐不可支,钱到了公司账户,她就有办法把它弄到自己的口袋里。

韦芳芳终于如愿以偿。当然,对这一切,余媛媛毫不知情,她一直蒙在鼓里,还对韦芳芳安排她到外地学习感激不尽呢,因为并不是团里人人都有这样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