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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 重出

    妇人抬眼看了何劲夫一眼,弯了弯嘴角笑道,“我女儿都交给你了,你还不放心吗?你不知道吗,女儿现在是我唯一的寄托了,她要是没了,我活着也就没有意义了。”

    阿离的眼泪一直流着,“母亲,我不想出去了,再也不想出去了,我要留在这里陪你,这样不行吗?”

    “不行。你必须出去。”妇人看着阿离严厉的说道,不过转瞬就变了温柔的颜色说道,“孩子,外面的世界是花花绿绿的,跟这里不一样的,你出去了,也许就再也不想回来了,也许……你也不会再想我了,记住,我交给你的事,你尽量做……如果真的做不到……如果真的做不到……”说道这里,那妇人也哭成了泪人,“我对不起王爷,如果你真的做不到,就回来,带着这个何先生,回来,拿了药,你就也跟他再出去吧。”

    “不,母亲,我一定能够完成的,如果真的不行,我也会回来留下继续陪你的。”阿离哭着说道。

    这场面,看起来真的叫人心酸,简直跟生离死别一样,只是我猜不透,这个妇人跟阿离到底说了什么,因为阿离现在看起来很上心,眉宇之间,只在这片刻之间,就没了之前的天真烂漫,已经有了心事重重的感觉。

    “好了,不说了,你们快走吧。这里保不住了,肯定还会有人来的。我也得重新找地方藏身了。”妇人说着,就把我们向外推了。

    “记住你的话,一年之后,无论如何,你都要给我们药。”我临走之前,对着妇人说道。

    “你放心吧,我说到做到的。”美妇人的脸上,露出了草原儿女特有的那种坚毅,不再对阿离有任何留恋。

    我们也知道了,留在这里也是找不到灵药的,也就死了心,一起往外走去,只有阿离,哭哭啼啼的,一直像个要离开老燕子的小燕子一样,依依不舍的总是回头看着她母亲,但是妇人却已经转身折进了那间神秘的书屋里面了。

    何劲夫超前带着我们一直往回走,一直又到了进来的那个连接着温泉的孔洞。

    我们都深吸了一口气,从这个孔洞钻了出去。进来的时候,由于那水很难沉下来,所以比较麻烦,但是一旦出了这个孔洞,我们也就立刻被水力推着向上浮了起来。

    出了水面,最惊喜的还是阿离,她浮在水面上,向四周看着,“这就是外面的世界?”

    “不是,这里还是地底,你连这里都没有来过?”我吃惊的问她,我原本以为,她母亲虽然不让她出来,但是至少她也来过这里,没有想到她连这里都没有来过。

    “没有,母亲完全不让我往这里来。”她看着四周说道,“那边是什么?为什么看不见?”

    她指着另一边说道,那边是隧道的方向,所以黑漆漆的,没有光线——我突然觉得眼前的女孩子很可怜,她竟然连黑暗都没有感受过!因为她在地底那个环境下生存了一百多年,那里全部都是荧光石,是从来没有过黑暗的。

    “那边没有光,你知道光吗?因为没有,所以看不见,来吧,我们一起出去,尽快的完成你母亲的吩咐。”何劲夫对着阿离说道。

    阿离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我也不知道行不行,母亲,她对我期望太高……”

    何劲夫笑了笑,“你努力就可以。”

    我看着何劲夫的笑容,其实我一直就在想,刚才阿离和她母亲密谈的时候,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什么。但是现在看他说话的样子,好像是知道什么,可是我又猜不透到底有没有,不知道为什么,要是平时别的事,我肯定会去直接问他的,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想问他。

    我在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何劲夫似乎看这个阿离的眼神有些迷离,我知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也许何劲夫也觉得她很漂亮,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反应,但是我又想到了吴真真,吴真真在没有容颜衰老之前,她的美艳是绝对不会输于这个阿离的,但是吴真真和阿离不同,阿离是一种脱俗的美丽,让人看了,觉得这个女人就像不食人间烟火一样——其实她也确实很少食烟火。

    所以我知道了,吸引何劲夫的,不是阿离的美貌,而是她的独特气质。不谙世事,纯净的像一片净土一样。

    “我努力也不见得可以,太艰难了。”阿离喃喃说道,就不再朝我们看了,她又朝四周好奇的看去。

    我们一起游到了我和刘衡阳放包的位置,把包拿回来了之后,就又朝着何劲夫来的那边去了,在一番艰难险阻爬了上去之后,我们都差不多精疲力竭了。刘衡阳从包里又掏出了手电,向远处照去,“我包里有两个手电,我们大概可以撑到出去。只是食物原本只够两个人的,现在多了一个阿离,只怕要省着点吃了。”

    阿离立刻摇头说道,“我不想吃东西。”

    刘衡阳笑道,“要走好几天才能出去呢,你不吃?”

    阿离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那我吃一点点就够了。”

    “没事,不会饿着你的,我们走吧。”何劲夫对着阿离笑了笑说道。

    我心里又紧紧的抽了下,就跟着刘衡阳的步伐向前走去。

    “不知道苏蕊有没有回到营地。”刘衡阳突然说道。

    我这才想起,我们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苏蕊还有丁克了,还有神秘失踪了的王浩然。现在就剩我们这几个。还多来了一个阿离。

    “没事的,丁克不会动苏蕊的。”何劲夫说道,“宝藏我们已经找到了,只是灵药却又成了泡沫,我太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了,晓星,对不起。”

    我猛地抬头看了看何劲夫的脸色,没有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还是单独对我说的,我讪笑了一下,“怎么这样说,没找到就算了,你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何劲夫走到我身边,用自己的胳膊拥住了我的肩膀,“你这段时间辛苦到了。”

    他的行为表现的很亲昵,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能感觉到一股深深的陌生感和距离感,那个词,貌合神离,就是说我们现在这个状态的。

    我们一直向外走着,在这里面虽然是没有时间概念的,但是我看了手表,我们一共走了四天才出来的,回到地面上的时候,是正中午时,我们的食物已经耗光了,只剩一点点水了,除了何劲夫,我,阿离,甚至是刘衡阳,都已经瘫倒在地。

    何劲夫扶着我,对我说道,“晓星,这样好不好,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出去拿水还有食物进来,我来回很快的,但是你们没有食物的话,再往回走,这样的天气,很危险的。”

    我低着头没有说话,刘衡阳却说道,“不碍事,我们可以坚持走出去的,你这样来回,就算再快,回来也该快晚上了,到时候又有狂风,又有蛇群出没,实在是太难出去了。我们几个坚持一下,反正你有大致的地图,我们再慢,晚上也能出去。”

    何劲夫无奈的看了看我,“这样吗?”

    我点了点头。我不想再和他分开了,上次那样的分开,经历那么多濒死的情况,我真的不要和他分开了。

    何劲夫也就勉强的笑了笑,“那我们就这样走吧,你们都得再坚持一段时间,很快出去了就有食物了。”

    我们又精疲力竭的在何劲夫的带领下,往外走去。

    但是很快的,我就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他并不是怕我和刘衡阳走不出去,他是在担心瘦弱的阿离。

    我一直在揣测何劲夫的各种行为和语言,却忘了观察阿离了。

    阿离走出来之后,看到天空和满眼的石头和黄沙的时候,眼神里全部都是苍茫和无知。她似乎被这样的情景镇住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太过疲惫和饥渴,她出来之后一句话也没有说,反而还没有到达温泉的时候表现的兴奋。

    我们一路向前走着,我一开始是想着,反正也就是再坚持半天,可是,越走就越觉得不对劲了,感觉全身都疲软起来,两只脚简直就像踩在棉花上一样。

    还有身边刘衡阳和阿离那重重的喘息声,一切都在提示着,我们已经不行了,这段路就是在四天的行程之后,压死我们的最后一根羽毛。我们都到了身体的极限了。

    还在这样想着,我就觉得眼前的阳光全部都换散开来,好像刺进了眼睛里一样,一阵晕眩,就倒在了地上,接触到地面的时候,我还能看到天空中七色的光——那是阳光被撕裂了色彩,没有想到这么美,就像彩虹一样。

    我很快的就被那道光刺得闭上了眼睛。

    就此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