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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狐狸 酒宴 妙计 · 2

  张二蛋哪里敢就这样过去,仍是局促地站在一边,满脸通红。

  唐绍义笑了笑,从后面拍了张二蛋一巴掌把他推向桌子那边,笑道:“扭捏什么!又不是大姑娘,兄弟们在一起没有那么多讲究。”

  张二蛋这才上前,来到桌边又说一句“多谢将军”,于是站在桌边大吃起来。他两人已是十多日没吃过一顿热饭,在江北军巡逻点那里也只是喝了碗热汤,阿麦还差点把人家碗给啃了,现在面对一桌热乎乎的饭菜,两人差点把舌头也吞下去。海塞一通之后,两人才抬起头来对望一眼。看着张二蛋满脸的油腻,阿麦清了一下喉咙,故意绷着脸训道:“看你个没出息劲,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没得让唐将军笑话!”

  张二蛋被她训得一愣,手里抓着只鸡腿放也不是吃也不是,讷讷地看着阿麦,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倒是唐绍义看不过眼,笑道:“甭听你们伍长的,她逗你呢!”说着扯了一条手巾递给阿麦,“还有脸说人家,把你自己的屁股擦干净再说!”

  阿麦没绷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张二蛋有些委屈地看着她,她用手背抹了抹嘴巴,顺手就把手巾扔给了他,笑道:“擦擦,别让唐大哥笑话咱们。”

  唐绍义看了张二蛋一眼,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张二蛋听他问,急忙从桌边站了起来,挺直了身板大声答道:“回禀唐将军,小人叫张二蛋。”

  “哎呀呀,别喷,别喷,你让别人还怎么吃!”阿麦忙伸出手臂去护面前的饭菜。唐绍义笑了,把张二蛋按回到座位上,笑道:“吃你的,这里没有将军,只有兄弟,你和阿麦一样喊我大哥就好。”

  张二蛋生平还是第一次被将军级的军官这样对待,激动得满脸都红了,坐得直挺挺的,生怕唐绍义嫌他不够威武。阿麦嗤笑一声,瞥了一眼张二蛋,把他面前的那只鸡腿拿了过去,笑道:“你不吃正好,给我了。”

  她刚要往嘴里塞去,可鸡腿刚到嘴边却猛地停住了,唐绍义用手攥了她的手腕,说道:“别吃了,饿了许久,不能吃太多。”

  阿麦抽了抽手腕,纹丝不动,只得无奈地把鸡腿放下,正色说道:“这鸡腿得给我留着,下顿是我的,谁也别抢。”

  唐绍义一时哭笑不得,只得答应,又叫外面的亲兵进来收拾了桌子,这才起身和阿麦说道:“你和二蛋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军部那里还有会议,我得先去,晚上我再过来寻你叙旧。”

  阿麦点头,看着唐绍义离去,然后自顾自地爬到土炕上倒开被子便要开睡。看阿麦在唐绍义这里如此随便,张二蛋有些着急,跟在她屁股后面低声叫道:“伍长,伍长,咱们怎么能在这里睡啊!”

  阿麦没好气地说道:“你要不睡可以站一边看着,我是得睡会儿,要累死老子了。”说完便用被子蒙了头。张二蛋见她如此,一个人在炕前来回转了好几圈,这才无奈地倚着墙贴着炕沿坐了,过了没一会儿眼皮也打起架来,他正兀自强撑着呢,一床被子就兜头扔了过来,听阿麦淡淡说道:“睡你的吧,哪那么多事!”

  阿麦与张二蛋二人一觉睡到了天黑,直到唐绍义的亲兵来叫才醒转过来。亲兵传话说商将军留了各营的军官吃晚饭,特意吩咐他回来叫阿麦也去。阿麦睡得脑袋还有些迷糊,猜不透商易之又做什么打算,一时顾不得想太多便跟了亲兵过去。等到了商易之那里,阿麦这才惊讶地发现这所谓的晚饭其实应该叫做篝火晚宴,大冬天的,竟然在院子里摆了几桌酒席,场地中间生了火堆,上面架着的两只全羊正烤得嗞嗞冒油,肉香随风迎面而来。阿麦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眼睛在烤全羊上停留片刻,然后对上徐静那双笑眯眯的小眼睛,一腔食欲顿时全无。

  席上的人已经来了多半,当中主桌上除坐了商易之和徐静及几位军部将领外,唐绍义也在那个桌上。可其他桌上却有许多生面孔阿麦都不认识,像是江北军各营的营官都来了。阿麦不禁有些诧异,难不成商易之召开的还是全军大会?

  徐静冲着阿麦招了招手,阿麦明知道他坐的那桌不可能有自己的位置,可还是先过去与商易之、徐静打了招呼。商易之只随意地扫了阿麦一眼,便转过头去和旁边的一个军官低声说着什么。徐静捋着胡子笑了笑,低声对阿麦说道:“随便找个地方坐吧,今天来的都是咱们军中各营的主将,你多认识几个没有坏处。”

  虽听徐静这样说,阿麦心里却明白这在座的最次也得是个校尉,她一刚刚升起来的队正,有什么资格随便找个地方坐?于是便弯着腰恭敬地说道:“多谢先生好意,阿麦在一边站着伺候着就好了。”

  徐静用眼角瞥了她一眼,轻声嗤笑道:“让你坐你就坐好了,别矫情了,叫你来不是让你站着伺候的。”

  他是好心,可阿麦一时却甚是为难,实不知自己该坐到哪里去好,琢磨了片刻还是为难地回道:“先生,还是让阿麦站着吧,这样还自在些。”

  旁边的商易之看似无意地看了她一眼,淡淡说道:“别在我这儿戳着,去找你们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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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麦闻言一怔,顺着商易之的目光望过去,果然见陆刚坐在右手一桌,正翘着脑袋往这边看呢,看到阿麦看他,连忙冲着阿麦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阿麦心中一乐,从没觉得陆刚有像此刻这么顺眼过,赶紧就想要去陆刚那桌坐,谁知刚抬了脚就听到徐静低咳了一声,跟卡了鸡毛似的。阿麦脚下一顿,连忙转回身垂首冲着商易之低声说了一句:“多谢将军。”

  商易之没搭理她,微侧着身体和旁边的一个偏将谈笑起来。阿麦偷偷地翻了个白眼,然后又冲着徐静补了一句“多谢先生”,这才往陆刚那桌走去。

  陆刚拍了拍旁边的凳子让阿麦坐下,伸手啪的一巴掌就拍在了阿麦的肩上,低声笑道:“好小子,好样的,没给咱们七营丢人,将军的嘉奖令已经下来了,回去我就把你们那队的李老蔫调到军需上去,给你腾地方。他娘的,他都要肉死我了,一脚踹下去就算有屁也得等天黑才能憋出来!”

  阿麦忍着疼强笑了笑,说道:“多谢大人提拔,以后阿麦还要仰仗大人,请大人多多照顾了。”

  陆刚爽快地答应道:“那没问题,从开始我就觉得你小子机灵,一看就是棵好苗子……”

  阿麦低头听着,脸上表情越来越古怪,好在后来商易之站起身讲开席前的场面话,众人一时安静下来,陆刚也便不再说话。

  对于商易之的口才,阿麦向来是佩服的,想当初野狼沟一役后豫州突然落入北漠手中,三万多疲惫之师被人断了后路,眼瞅着都要炸营了,而商易之就在临时堆成的一个土台子上,用他那极富煽动力的演讲不但把形势稳住了,还忽悠近万名的豫州军把热血洒在了豫州城下,为青豫联军西进乌兰山创造了条件。

  果不其然,商易之的话一讲完,在座的军官们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亢奋起来,均举着酒碗站起身来,跟着商易之一起喊了声:“干!”然后一仰脖把碗中的酒灌入腹中。

  阿麦自是不敢搞特殊,也跟着大伙一起豪情了一把,然后坐下来闷头吃肉。谁知刚啃了一口,旁边的陆刚就向她叫起酒来。阿麦瞅陆刚,心道:“哥哥你还没喝就傻了啊,好歹我是手下的小弟,你要叫酒也是叫别人的啊,哪里有人先窝里斗的啊。”

  “阿麦,来,喝酒!咱们弟兄还没一起喝过酒呢,今天说什么也要喝个尽兴。哥哥先敬你一杯。”陆刚举着碗冲阿麦笑道。

  阿麦见此,觉得也和他讲不出什么道理去,只得也把面前的酒碗举了起来,说道:“大人哪里话,理应是阿麦敬大人才是,这碗酒是阿麦敬大人的,多谢大人对阿麦的照顾。”

  “酒桌上叫什么大人,老陆比你痴长几岁,不介意就叫声哥哥。”陆刚笑道,说完一仰脖把酒给干了。

  阿麦无奈也得跟着干了,陆刚的大巴掌又拍到了她的背上,哈哈笑道:“小老弟爽快,哥哥我喜欢。”

  酒桌上正是觥筹交错热闹非常,由于坐的都是军中的粗犷汉子,喝酒要的就是这个豪爽劲,不管能喝不能喝,是男人都得酒来碗干。本来阿麦还想藏着点,可也不知是谁先提了句“玉面阎罗”,众人这才知道桌上这寡言少语的少年竟然是军中赫赫有名的传奇人物,一时都来和阿麦喝酒。阿麦暗暗叫苦,知道此种场合断然不能拒绝他人的敬酒,只得一一喝了过来,只求喝完这一圈也就算了。谁知她还是低估了男人对喝酒的热情,喝到后面各桌上的军官竟是开始串着桌地喝。虽然阿麦有些酒量,可也挨不住这种喝法,别人喝多了也就罢了,可她哪里敢在这里喝醉!

  那边唐绍义已是被人灌多了,走路都有些踉跄,可还是端着酒碗来到阿麦这桌,口齿不清地冲陆刚说道:“陆校尉,这酒是……是我敬你的,多谢你……你对阿麦的照应,阿麦是和我一起从汉堡出来的,以后还……还请你多照应,这酒敬你!”唐绍义仰脖干了碗里的酒,把碗底倒过来给陆刚看。

  陆刚连忙站起来说道:“唐将军言重了,以前陆某有对不住您的地方,用这碗酒权当赔罪了。”说完也端起酒干了。

  阿麦看着这两个醉汉哭笑不得,一时连装醉都忘了。

  唐绍义和陆刚喝完了,拎着酒坛又给自己倒满了酒,然后用胳膊揽住阿麦肩膀说道:“阿麦老弟,咱们兄弟能在一起是缘分,我……”

  “大哥,干!”阿麦生怕他又不知道说出什么样的醉话来,连忙用酒碗碰了一下他手中的酒碗,唐绍义果然忘了下面要说的话,也跟着大喊一声:“干!”

  阿麦喝了小半,洒了大半,然后一闭眼往桌子上一趴,干脆直接装醉死过去了,反正席面上已经是喝倒了不少了,她倒下去也算不得显眼。

  喝多了的陆刚在一旁哈哈大笑,指着阿麦笑道:“这小子不行了,瞅瞅都喝趴下了,还是不行。”

  唐绍义已经喝得醉眼眯瞪,自己都站不稳了,见阿麦倒了下去还急忙伸手去拽她,结果阿麦没拽起来,他自己倒是坐倒在地上。旁边还醒着的军官都哈哈大笑起来,唐绍义也跟着嘿嘿地傻笑了两声,然后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又把阿麦扯起来架到肩上,“兄弟,别在地上睡,大哥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