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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节


屏幕分为九格,分别是土司府的九个地点,左下角有具体时钟,精确到秒。从监控能清楚地看到,郑龙从宿舍溜出来,一路小跑着奔向马棚方向,然后就是吴强从隔壁宿舍出来,到后院的假山里躲着,再是郝运,出了宿舍走向前院,进入前厅。当时间显示二十五分钟后时,郝运指着屏幕右上角:“你看这里!”
吴强从后院的假山里慢慢出来,轻轻走向前院,没走几米又停下,弯下腰,似乎看到了什么,十分谨慎,然后又继续加快脚步。刚到前院的月亮门处,他再次停住脚步,视线缓缓向左,好像盯着某个正在移动的东西。
“他在看什么?”秦震自言自语。画面中的吴强身体左移,又折向左侧走过去。那里正是西侧廊位置,走廊尽头就是秦震之前藏身的那个小屋。吴强慢慢走进侧廊,蹲下来仔细盯着地面,忽然又抬头,停顿两秒钟迅速前行,拐到侧廊右边,也就是秦震躲过的屋子。另外角度的监控录像看得不是很清楚,但也能看到吴强就站在那小屋门前,扒着门缝往里看。然后又慢慢打开屋门,迈步进去。
郝运问:“这屋做什么用的?”
“小钱告诉过我,是当年给土司府仆人们住的。”秦震说,“里面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所以没有监控头。”郝运心想也是,这土司府有五六十间房,不可能每间都安监控头,毕竟不像故宫那么重要的地方。但看不见吴强在屋里做什么,两人边看边着急,恨不能瞬间变成透视眼。
不到半分钟,从画面中看到吴强出了屋,走路非常慢,他缓缓转身,拐过侧廊,一步一拖地走着,又像喝醉又像电视里那种移动缓慢的僵尸。郝运说:“对,我那天晚上在衣柜里看到吴强就这样!”
监控中看到吴强从侧廊走到前厅,进了主卧,之后的事郝运就看到了,与卧室中的监控画面相同。
两人互相看了看,秦震说:“再回放一遍,这次主要观察其他角度,看这段时间除我们三个人以外,有没有可疑之处!”郝运再次操作电脑重新回放,他玩电脑多年,对这些软件上手很快,九宫格监控画面来回切换,他发现每格画面的左下角都有编号,从1/15开始,说明这土司府总共有十五个监控头。而且编号右侧还有中文标注,如前院、正厅、1卧室、2卧室、马棚1、后花园、前侧廊、右侧廊等,看得很清楚。
忽然秦震大声说:“暂停!”郝运连忙按下空格键,九个画面同时定住,秦震指着中间偏下的小格说能不能把它单独放大。
“这简单。”郝运双击该画面,又按空格,这个画面左下角的编号是第14/15号,中文标注是“马棚2”的字样。马棚附近有两处监控,一个在入口,另一个在出口的斜上方,郝运仔细看也没看到有什么不同,问秦震是不是看花了眼。
秦震说:“你再放一遍,注意看右角。”郝运又倒回去半分钟,重放的时候,他仔细盯着画面右侧,这里是马棚出口处的围墙,栽有两排大树,都是玉兰。果然,在树之间能看到有个黑影闪过,非常隐蔽,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郝运对秦震说:“眼神这么好使!”再仔细多看几遍,两人发现这黑影非常狡猾,只是从两排树之间穿行,而且还穿着黑色衣服,与夜色混在一起,别说判断高矮胖瘦,甚至都不太能肯定是人还是什么动物。黑影从树之间掠过去,行动比较迅速,转眼间就不见了。
第165章 恐怖死法
“是人还是什么东西?”郝运问道。
秦震说:“当然是人了,这要是动物的话,就得是大型的,肯定不是猫狗,但土司府里怎么会有大型动物,牛、马、羊和驴?哪来的?”郝运说当然不会有,那这人是谁,梁伯吗。
“还不清楚,”秦震回答,“你能不能把这二十分钟内各个角度的监控视频全都保存下来?”
郝运想了想说:“我得先看看这些监控视频保存的方式。”他试着打开监控软件的设置菜单,找到保存视频文件的文件夹,看了看文件大小,发现这软件是以小时来分割文件的,每个文件都有自动编号,以“时分”的格式保存一小时以内的,单个文件的尺寸大概有三四百兆,十个角度就是几个g的容量。郝运拿出钥匙链,上面拴了个u盘,他把u盘插进主机箱接口,开始拷贝文件。
这时,听到外面响起邓英俊和小钱的说话声,郝运连忙说:“不能让小钱进来,我拷完文件就得删掉今晚相关的监控视频,以免被他发现咱们的行为!”秦震拍拍他肩膀说交给我,然后就走出办公室,关上门。
郝运能听见秦震很着急地对小钱说要他马上帮忙把吴强抬下山去,怕他挺不过今晚。小钱当然不同意,说山路这么难走,而且雨后湿滑,根本不可能。他们三人在屋外纠缠的时候,郝运抓紧拷好文件,他脸上的伤痕又开始发痒,只好用手搓。再把监控头全部关闭,然后将从晚十点到现在的所有监控文件彻底删除。
做完这一切,郝运才松了口气,走出办公室对两人说:“别折腾了,这么晚,又是这种天气,根本没法把吴强抬下山,明天再说!”两人见郝运出来,就知道手脚已经做完,都装作悻悻地离开。
当晚郑龙守在吴强身边,吴强病情时好时坏,次日天亮,好不容易出了太阳,梁伯说:“按这种天气,最多到明天下午就可以通车啦!”
“明天下午?”郑龙怒气未消,“不知道老吴能不能挺到明天下午呢!”邓英俊说你就不能说点儿好听的,是盼着他活不成是吗,郑龙哼了声,不再说话。当晚,吴强病情开始平稳,有时候甚至能听清有人在叫他,可以转头了。郑龙很高兴,一个劲安慰说没事。次日又是大晴天,下午两点多钟,小钱联系的大巴车终于上山来,赵组长也到了。看到吴强的模样,他很惊讶,责问小钱和梁伯怎么回事。
三人早就跟小钱商量好了,于是邓英俊说:“我们也不知道,先下山去医院再说。”大家赶紧上车,两小时后回到新平县,医院的医生让他们直接去昆明市人民医院,这县医院没有核磁共振,无法深层检查,于是又送到昆明。
等核磁共振结果出来,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医生指着片子:“这人患有脑癌,你们看,这些脑组织已经全部坏死。”
“什么时候得的?”郑龙问,“他平时什么事也没有,会不会是最近几天被害的?”
医生看着他:“我在脑外科干了三十年,从没听说短短几天就能把人的脑部组织害成这样。患者明显是脑癌晚期,只不过他自己没发现,或者有症状但没当回事。这种情况虽然不多见,但也不是没有,去年还有一例呢,那个患者更年轻,才二十出头,大学生。在教室的时候突然昏倒,送医院做检查才发现的,没到十天就去世了,你们也得做好心理准备。”
郑龙虽然生气但也没招,医生都说了,他又能怎么样,只好烦躁地在走廊里走来走去。
果然,只过了三天,吴强还是没能挺过去,最终咽了这口气,死的时候脸上五官扭曲,七孔流血,非常恐怖,连主治医生都说没见过脑癌患者临死前会这样。
郑龙抚尸大哭,秦震和邓英俊心情也非常地低落。虽然跟吴强没什么交情,但这人脾气好,合作认真,待人接物的态度都比郑龙强得多。
郝运在卫生间里,站在洗手池前,左手扶着水池的边缘,大口喘着气。他不敢闭眼睛,因为一闭就能看到吴强那张扭曲和满是血污的脸。令他想起去年那场车祸:公交车撞在路边的树上,车头凹陷,车身正燃起熊熊大火,很多乘客争先恐后地从破碎的玻璃窗往外挤,大声着,哭喊声,其中也包括他父母……
“啊!”郝运抬头看到洗手池的镜子里站着吴强,旁边是父母,都是满脸血,他连连后退。旁边有个正在洗饭盒的男人,被他吓了一跳,饭盒都掉在污水池里。这男人很生气:“干什么你这是?”
郝运回过神来,镜子里当然没有什么吴强和父母,只有自己和旁边那满脸怒气的男子。他只得道歉,不好意思地称自己刚才走神了,在想事儿。男人指着饭盒说这都不能用了,郝运连忙掏出五十块钱递给他,不愿多纠缠。
医院开具了死亡证明,秦震问郑龙有没有吴强家人的联系方式,好让他们来。郑龙摇了摇头:“他爹不在了,老妈长年瘫痪,根本不可能来。”
“那吴强的老婆和孩子呢,总有兄弟姐妹吧?”邓英俊问道。
郑龙烦躁地说:“他们才不会来呢,都是一群白眼狼!几年前就闹翻了,因为个破房子!”但领遗体必须得家属,郑龙还是拿吴强的手机拨通他两个哥哥的电话,对方果然不想来,都称没时间,并口头委托郑龙全权处理,说最好就在昆明直接安葬骨灰,但别忘把死亡证明给他们寄去。
“他妈的!”郑龙气得把手机摔在地上,“骨灰都不要,非要死亡证明不可,就是想占老吴家的房子!”大家一打听才知道,吴强的母亲有个房子,几家兄弟都想要,但母亲始终没确定怎么分配,于是兄弟们打得厉害。现在听说吴强忽然得了脑肿瘤死掉,少个争房产的人,就要立刻看到死亡证明。
第166章 追查
不管怎么说,这事也是发生在受雇期间,邓英俊对郑龙说,他出于人道,吴强从火化到安放骨灰的费用都由他来出。郝运和秦震原以为郑龙会趁机敲大家一笔钱,没想到郑龙只点点头,多一句话都没有。
邓英俊从银行取了两万交给郑龙,让他代为处理,郑龙问:“你们要干什么去?”
看着郑龙的表情,邓英俊说:“我们要再回土司府,好好查查这事。”
“对,还算你们有良心!”郑龙红着眼圈,“那个什么姓梁的老头有嫌疑,好好问问他!等我处理完老吴的事,也马上过去!”三人连连点头。
大家拍拍郑龙的肩膀离开医院,郝运找了间网吧,将u盘里保存的那几段监控视频文件分别传到三人手机中,以备日后随时调出来查看。
在从昆明到玉溪的大巴车上,邓英俊问:“你们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吴强真能是脑癌晚期?”
秦震回答:“你信吗?”
邓英俊摇了摇头,郝运也说:“那有这么巧的事!那吴强身强力壮,早不病晚不病,非得在那天半夜我们调查土司府的时候发病?反正我不信。”
从玉溪乘旅游专线大巴车又回到土司府,这里已经恢复开放,游客还真不少。门口的梁伯仍然坐在那里,笑呵呵地收着门票。三人拿着刚买的票进门,梁伯把郝运手里的票接过来,扫了一眼,那张丑脸上的笑容立刻凝固:“怎、怎么是你?郝、郝经理?”
“是啊,回来看看你们。”郝运皮笑肉不笑,进了大门。
三人直接到办公室,小钱正跟赵组长坐着聊天,看到三人进了门,立刻都站起来,表情很紧张。之前三个人已经商量好,见了他们先不多说,而是察言观色,看对方是什么态度,再调整谈话的基调和气氛。赵组长说:“这不是邓老板和秦部长、郝经理吗?怎么又回来啦?那位吴、吴副部长怎么样了?”
邓英俊往沙发上一坐:“他啊,彻底不疼了。”
“哎呀那就好!”赵组长说,“刚才我还跟小钱说呢,你们也是吉人天相,肯定没事儿!”小钱也跟着点头说没错。